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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狈为奸！”秋林冷冷地瞪了姜离一眼，然后走到文武百官面前，对着龙椅上的李越和太宣太后毕恭毕敬地施上一礼，清了清嗓子，朗声宣读道，“沈怀瑾出身高门，蒙受皇恩浩荡，却目无律法，朗朗乾坤下恃武行凶，于春秋亭亭下打死文家郎君，行为恶劣，于理不合，于法不容，当处凌迟极刑，以彰陛下与太后仁明之道，维护律法尊严。”
他神气高傲地念着，语气抑扬顿挫，宣读到“凌迟”二字时，还向姜离投去不屑一顾的一记眼神。
姜离无动于衷，改用握着折扇的手背抵着太阳穴，握着沈怀瑾手掌的手仍旧放在一侧扶手上，偶尔感到沈怀瑾肌肉有绷紧的趋势，就用食指在他的虎口处轻点两下，然后用指腹轻缓地摩挲在他的虎口处，以示安抚。
秋林长长地停顿了一霎，又抬了抬下巴，有些发白的长髯垂落在他的胸口，随着他的动作轻摆，他用比先前更为洪亮声音继续道：“念镇北候世代忠良，沈怀瑾战功显赫，特许留其全尸，盖追先帝之遗德，以昭陛下与太后赏罚分明之理。”
说罢，他又转身正对着沈怀瑾，将手中的圣旨转交给徐晃，由他呈到沈怀瑾跟前，以一副施恩的语气道：“沈怀瑾，还不跪下领旨叩谢皇恩？”
沈怀瑾没有动作。
姜离却感到被她握在手中的那只手在颤抖，她抬头看了一眼，便同他那双艳丽的凤眸四目相对。
也不知是因为愤怒还是不甘，眼尾与眼角红了一片，此刻正垂着头，紧抿着唇，一言不发。
如同一只被逼到绝路的野兽，被人用镣铐松松垮垮地拴着。
倘若稍微一松手，就能造成一片杀戮。
殿内寂静得可怕，每个人的眼神如泛着寒光的银针一样，深深的往沈怀瑾的身上飞去。
徐晃弓着身子，见面前的人许久没有动作，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那双刻薄的三角眼闪出一条缝，从中透出凌冽的精光。
“小侯爷，还不接旨？”他这声音不大不小，显然是说给李越和太宣太后听的，紧接着又小声央求了一句，“小侯爷，咱家也就是个传话的，您别让咱家难做。”
沈怀瑾尾指颤了颤，缓缓伸出空余的那只手去接，姜离却先他一步，将圣旨握在手中，看也不看，便放到了身侧。
“你……”
“别担心。”姜离轻声道。
徐晃将这两人的互动看在眼中，只当这是穷途末路的一对夫妻在强撑着，当下松了一口气，弓着身子退到一侧，为朝臣让出一条路。
文昭林紧锁着的在此时也终于舒展了开来，一颗心因为大势已成定局而落下，假惺惺地对着姜离笑了笑，“姜丞相，节哀顺变。”
他虽然失去了不成器的嫡子，但左右，能把姜离拉下马，也算他那不肖儿死得其所。
至于他文家的香火与家业，自有一个嫡孙来传。
姜离仍旧没有松开手，漫不经心问道：“那么，诸位同僚，可还有异议？”
众人心里摸不准姜离这葫芦里是卖的什么药，但看文昭林与秋林一副除去心头大患的样子，就知道这次姜离是再无翻身的机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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