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苑

室内的香炉摇摇晃起青烟，窗上放下的纱帘隔绝了外头的一切。女子坐在桌前——香炉纹样别致。她手中的信纸本还崭新着，只是手尖握处折痕累累，似乎下一刻便会被撕碎。『小姐这是怎么了？』『怎么了……哼，那破山当初弃我而定她人为圣女，如今却还给了我个烂摊子！』她看完信把纸揉成一团，气愤地扔在地上。她皱了下眉，指尖轻抚眉间『我幼时上山，那儿上下就要两天有余，我总共去了半旬，本原定我为圣女，却不知因何换了人，她们强制把我已经印上的莲花印去了十之八九，那痛我仍旧记得……圣女荣光万丈，那本属于我…』『那……小姐拒绝了便好啊。』『拒绝？……不，她抢走了我的东西，她也该失去些才是……这样才公平！』不知何时拿在手中的玉盏被细细把玩着，有细微的裂纹早已不显眼地爬在杯身，正如枯败的枝丫，在寒风中透着的寂寥溢上了夜空。院子里的白色蔷薇摇摇晃晃，绰绰影子映在砖墙上。落下的花瓣被泥土埋没，只剩点点皎白被月光照亮。一点点渗透凉意，光亮也穿过缝隙，为角落框了个四四方方。香炉的香一点点濯染空气，星星汇聚到一处，随月亮催促着日出来临。白色的灰落下得悄无声息，太阳替换了月亮星星，光过花窗雕镂地面，耀眼时使得镜前少女睁不开眼来。青丝被镀上了边儿，如瀑洒下后灵巧挽起，摇摆的发尾嬉皮笑脸又藏入发中，不见了踪影。花格门咚咚闷响了两声后被吱呀地推开，门口珠帘挑起，叮叮当当像是撒了一地。桑训宁循声看去，玹恒背靠门框懒散地倚着，本被护臂束紧的袖口放开来，仍旧黑袍，鸦青色长发为衬，碎发随意别在耳旁，毫无章法却又合理至极。『玹恒？你怎么来了？』她站起身来，提了提裙摆碎步跑去『这太阳都才出来没多久你就来了，你起得比我阿婆要还早些。』『……我平日里素来习惯早起。』玹恒修长的手指不着痕迹地刮了刮鼻梁，眼神躲闪着。『哦……你竟比我阿婆还要自律！』『……倒也不必拿我和她比……』『啊？』『咳，没什么——你阿婆有嘱咐，说要让你搬去南苑。』『南苑？可是我不认得路啊。』小姑娘满脸愁苦，四处张望着。玹恒负手站着，睨了她一眼，略略带有嘲讽意味的冷哼从喉间溢出『哼，也不知道问——我认得路，赶紧收拾东西去吧。』阳光爬上天空，摇摇晃晃地坐在屋檐上后打着瞌睡。窗边的桌子亮处被烧的滚烫。马车跑过长街，车帘被风吹得飞起。南苑门口的柳树抖抖枝叶，探头循声往巷子远处的尽头望，马蹄踏地声声入耳，偶有坑洼处仍有积水而被溅起。有少女端正站在木柱前，正对着阳光，浅青色纱裙微微荡动，影子投下映在青石板路上，生生如只小鹿。听着声音渐响而又停止，手中绢帕被攥紧后而又被松开，忽显的笑意盈盈引枝头雀鸟展望。『一早收到信便如约在这儿等着了，今儿个日头烈呢，阿宁妹妹快来喝口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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