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歧音在千洲城住了两晚。
第一个晚上整夜无梦，闭眼就会想起自己战死的那个雪夜。
在那年冬天的第一场大雪中，她赢了天道，却灵力枯竭，被邪灵围困。她用最后一丝力气想将他们全部除去，却有五个实力强得出乎所有修行者意料的邪灵安然无恙站在她面前。
她与许多被她杀死的邪灵一样，倒在同一片望不见人烟的雪原之上。
冰雪的温度渗透肌肤覆盖骨骼，是如无数道杀诀透胸而出一样的冷。
邪灵死后，肉身化为点点蓝光飞洒天地间，和她小时候喜欢用灵力幻化出的满院萤火没什么区别。
她的眼睫上压满冰雪，沉重得抬不起眼皮，模糊的视线里只有密密麻麻闪烁的蓝色光点，以及那五个邪灵陌生而肃穆的面容。
“错了，都错了。”他们围站在她眼前，笃定道：“你被他们骗了。”
歧音的耳边只有呼啸的风声。
她闭上了眼，被埋进冬夜的大雪。
在第二个夜里，歧音梦见了越长云，可惜都是些小时候的画面。
夕阳沉入灰白朦胧的天地边缘，穿过院里的风卷起枯叶落花落在歧音的斗篷上。
歧音双手托着下巴蹲在院里支起的一口小锅旁边，听里面煮着的鱼汤咕噜咕噜冒着泡，侧身看向手里提着木桶往她这里走过来的越长云。
越长云把冻好的冰从桶里取出来，在上面烫出一个小圆洞，倾倒出里面尚未结成冰的水，回头问歧音：“冰灯想雕刻成什么形状？”
“左边这个雕一条鱼。”歧音指着两大坨冰块说：“这个雕兔子，我自己来。”
越长云递了把小刀给她，掸去她斗篷上的落花，然后低头雕刻冰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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