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妙云上了船,抹了把额上的汗。阳光洒落江面,微波漾漾,金光点点。她立在船头极目远眺,一张惹人注目的俏脸凝着冰霜。
同船的几位公子投来注目礼,瞥见她腰间一柄短刀之后,安分起来。她用眼角睨了一眼,公子们噤若寒蝉,悄悄溜了。
丁妙云不知叔父丁福贵与婶娘刘氏唤自己回江宁清水镇何事,她兀自猜度家中出了大事。
九年来,她第二次回清水镇。叔父家大阿姐出阁她都未归。这次是叔父的亲笔信,连婶娘都按了手印。
丁妙云曾在江宁叔父家生活过四年,寄人篱下饱受苛待,她丝毫不想回去。
三岁那年,丁妙云的父母在一场瘟疫中不幸染疾,临终前将她托付给江宁的叔父。
叔父是茶商,家境颇殷实,家里有两个阿姐。第一天到叔父家,她从婶娘和姐姐们的眼中看出自己不受欢迎。
婶娘告诉她想吃饭得凭本事挣。开始,她不懂,用膳时上桌,挨了婶娘的筷子扎手和阿姐的耳光。她们从桌上把她拖进柴房,她伤心地哭喊,又累又饿趴在柴堆上睡着了。
好心的丫鬟、伙夫偷偷塞给她馒头,教她在灶房烧火添柴,才挣到裹腹之食。
她与丫鬟婆子一样睡下人房,干苦力活。每日俩阿姐欢欢喜喜去学堂,自己只有烧不完的灶火,擦不完的灰,她羡慕不已,跑去求贩茶回来的叔父让自己去学堂,他却说再等等。
丁妙云昐啊昐,等了四年,日子如前。
七岁那年的一天,婶娘一大早给她换上漂亮衣裳,打扮得如阿姐们一样,允她上桌用饭。四年来头一回上桌和叔父一家人吃饭。看到婶娘叔父笑咪咪的脸她很欢喜。
早饭后,婶娘没有令她去做活,叫两个丫鬟给她洗花瓣牛奶浴。
一个时辰后,家里来了位领着七八个丫鬟的贵妇人。婶娘唤她前来,贵妇人眉开眼笑地端详她一阵儿,开口道:“三小姐果然俊,配得上犬子。”
“为陈夫人选媳,当选最出挑的。”
婶娘赔着笑脸附和着。
七岁的丁妙云听不懂,她跑去厨房想让丫鬟婆子瞧自己的新衣裳。
到厨房门口,见她们几个在抹泪,“三小姐命真苦,没过一天好日子,就被老爷夫人卖给陈家的傻儿子做童养媳,唉!”
一个婆子带着哭腔说。周围几个丫鬟伙夫跟着叹气。
她们口中的三小姐是自己,她觉察到发生了不好的事。
去问两个阿姐,她们笑嘻嘻地说,下午陈夫人要带她走,陈夫人家可是数一数二的大户,去了,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她反问,如此妙,为何阿姐们不去?两个阿姐就轮流掌掴她的脸,看来绝非是好事。
丁妙云跑了。还未跑出镇子就被抓了回来。
下午,她被绑在另一顶轿中与陈夫人同行。至街心,她挣扎着滚下轿,嚎啕大哭。陈夫人命人抱她上轿,她如一匹小兽,谁抱咬谁。
一位戴面纱的夫人走来,要陈夫人放人。陈夫人告诉她,自己花了一百两银子买的童养媳。若想要,拿三百两银子来。
戴面纱的夫人对身旁的丫鬟低语了几句,丫鬟当即从怀中盒里取出一张银票递给陈夫人。
陈夫人只是随口一说,平常人闻言定一走了之,这般出手阔绰直接给银票的实属罕见。
她见到递银票那丫鬟腰间的佩剑时,知道是练家子,心生忌惮,不敢多言,接过银票走了。
丁妙云的绳索被砍断那刻,她跪倒在戴面纱的夫人面前,哭着说:“多谢夫人救命之恩,愿做牛做马服侍,只求不要把我卖去做童养媳。”
听得围观者唏嘘不已。丫鬟拉她起身,她一抬头看见夫人眼里的微笑,那笑柔和温暖如见春日明媚的阳光一般。
夫人是名震江湖的梅花令主东方飞雪,她将丁妙云带回广陵极为隐蔽的梅花庄。
师父说她骨骼清奇,是练武奇材,叹惜错过了最佳练功时期,所以她必须较别人努力。
三更眠,五更起是丁妙云的练功常态,师父亲自教导,训练极为严苟。
六年过去,她的功夫竟超越了绝大多数弟子。
十三岁时,她随大师姐出任务,押一趟镖至江宁城,途经清水镇,大师姐陪她回了叔父家。她本想奚落叔父一家的狠心,也想让他们瞧瞧自己如今过得体面。可是,叔父近年买卖亏本,导致家中一贫如洗,丫鬟婆子也都遣散光。
望着面目酷似父亲的叔父,听着婶娘诉说悔恨当初卖自己之举云云。她动了隐恻之心。不计前嫌地向师姐从押镖酬劳中借出二百两银子欲给叔父。师姐提醒她,忘了当初的痛?她笑答,往事如烟皆消散。毫不犹豫地将银子给了叔父。
丁妙云叫他们有事上江宁吴掌柜的钱庄留信,自己过来会取出看。
回来后,她依旧勤学苦练,加之悟性高,成为了顶尖高手。
十六岁就可以独自出任务。几次去吴掌柜的钱庄,接到叔父的信都是催要银两,唯独此次不是。
江风越刮越大,她的长发随风飞舞。船身猛烈摇起来,她一个趔趄,未及稳步。一双手扶住她的双肩,步子才稳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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