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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塘镇铁匠牛五的娘子得了急症不治而亡,丢下牛五和三岁的幼子獾郎相依为命。

牛五一个粗糙汉子,要外出打铁赚银两,又要带獾郎,自然忙得顾头不顾尾。

他常常抓个烂底背蒌装上獾郎在前面疾走,儿子在后面哇哇大哭不知何故。路人捧腹提醒,他才卸下半个屁股蛋露出背蒌的孩子,要么是背袋没束好,孩子的半条胳膊被捆实,痛得哇哇大叫。

左邻右舍摇头叹息,都说带幼子难死这个糙汉了。

獾郎长得虎头虎脑,见人就笑。十分惹人喜爱。

大家都喜欢这个孩子,自愿帮衬一把。遇上大家有事,他就把儿子带到打铁铺。

那次,他打好一批刀要送到城西的武馆。看着炼铁炉里红蛇般的火苗,担心自己走后会烫着幼子,就把他送回了家,恰逢左邻右舍都忙,无人闲着。

他把獾郎放在屋中央,四周围了一圈物品,才匆匆离去。

待赶回来,走到镇口,邻居王婶见到他惊问:“我以为你在屋呢,屋里有獾郎与人对话的声音。”

“哦,估计是哪个街坊进去逗幼子了,劳王婶操心了。”

牛五笑呵呵地说完往家赶。

进了自家院门,獾郎“咯咯咯”的笑声从屋里传来,还不住嘴地喊“娘、娘”。

牛五推门而入,屋里除了獾郎并无他人。

“孩子想他娘亲了”牛五自语,却见孩子的眼睛在四处搜寻,无心玩牛五塞进他手里的拨浪鼓和木玩偶。

最近牛五铁铺的生意挺火,接到邻县一批打农具的活儿,今日要去送货。

他把孩子放在王婶家,出门送货去了。

第二日正午,牛五一到家,就看到王婶红肿着眼睛,抺着泪说,獾郎昨儿傍晚不见了。

昨天下午,王婶家的骡子走失了,她把獾郎关在家里,一家人出门寻骡子,傍晚才找到。回到家发现门敞着,獾郎不见了。

一半儿镇上人得到消息都来帮忙,找了一夜,没找到。

牛五急得掉下了眼泪。

大家一筹莫展时,‘豆腐西施’王寡妇提供了线报,说昨天傍晚,看到李货郎神色慌张地从自己摊前跑过,边走边往后张望。

她想买几把彩线绣花儿,奇怪的是,李货郎不卖,还像撞了鬼般语无伦次,只顾一个劲儿的跑。

“不能放过蛛丝马迹!”

里长听完发话道。他和牛五一起去李家庄找平日里走街串巷的李货郎,或许他看到了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事不宜迟,两个时辰后,二人赶到了李家庄,叩开了李货郎的门。

眼前的景象使他们惊呆了。李货郎在院里转圈圈,嘴里呜哩哇啦地重复着“不敢了!不敢了!”

几个李家的族人正商议寻郎中之事。

丢了獾郎的牛五失魂落魄,里长一路安慰宽心也无济于事。

他不甘心地把镇里每个角落搜了一通,仍不见獾郎的踪影。

深夜推开门,他正想去娘子的灵堂前忏悔。

一转眼,看到床榻上躺着儿子獾郎,他立即奔过去,抱起儿子狠狠在小屁股蛋儿上掐了一把,儿子痛得大哭起来,他又上上下下检查一番,确认完好无损后,才松了口气。

把孩子哄睡着放到榻上,牛五看到床边的矮柜上有一抓野山莓,吃惊不小。

野山莓在距此几里的青崖坡上,孩子自己显然不会去摘,天明打听一下,好去感谢好心人。

大家知道獾郎失而复得且安然无恙,都替牛五高兴。

几乎问完半个镇子的人,也没打听到有人上过青崖坡。

牛五回家拿了家什淮备带着獾郎一起去铺里。

只见獾郎撒开双手蹒跚着朝屋里跑,嘴里气喘吁吁地喊着:“娘……娘……”

牛五朝屋里望,什么也没有,追过去,獾郎立在门边朝屋中央咧嘴欢笑。

他十分纳闷,静下心来细思獾郎时不时出现的古怪行为,决心一探究竟。

他佯装出门,如以往般把獾郎独自留在家中,到打铁铺拾掇了些零碎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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