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她不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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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知衡站在顾霏霏的病床前，心情颇为复杂。一方面，那孩子原本就失去了父母的庇护，现在又生了病，这让他难免要心生些许爱怜；另一方面，她确实很像苏雯丽，这便让他对她，更多了几分特别的关注和上心。

冬日的暖阳笼在顾霏霏身上，给她裹上了一圈温暖的光晕，显得非常柔和。而她就那么安安静静坐在光晕里，脸上很平静，似乎她生病这件事和她并无关系。

“谢谢你，医生。”顾霏霏看着林知衡说，“我病的很重吗？”她接着问，语气里也尽是平静，好像讨论的并不是她自己。

“我们现在还不知道，还得等你的检查结果出来。不过你放心，我可是个很厉害的医生。”林知衡看着顾霏霏，笑着说，也说的云淡风轻，好像只要有他在，一切问题都可以解决。虽然，他一向主张把真实的病情告诉他的患者，但面对那样一张年轻的面孔，他说不出口了。

顾霏霏点了点头，“我信你。”说罢，她也笑了，笑的很好看，如同突破云层的阳光，更显灿烂。倒显得笼罩在她身上的阳光温和乖巧了起来。

住院的第一天，表现得如此平静住院的病人，是很罕见的，毕竟这里是肿瘤科。更何况，她还只是一个11岁的孩子。林知衡不知顾霏霏是如何做到的。

“谢谢您，林主任，我们霏霏得麻烦您多费心了。”和淡然的顾霏霏相比，她那年轻的老师倒显得有些不平静，也许是因为经历的少，忽然遇到这样的境况，她的眼睛里好像有氤氲的水汽，但又不敢在孩子面前表现出来，所以被克制在拴在眼底，没有凝结成雨。

“你放心，我们会照顾好霏霏的。”林知衡诚恳地对她说道。

在他们对话的时候，顾霏霏又把目光从林知衡身上抽了回去，她再次转身望向窗外。好像窗外那个世界，才是她的世界，病房里的一切，都与她并没有什么关系。

“今天的检查结果可能只会出来一两项，你们也别着急，一切等明天结果都出来，我们再说。那我先走了，有事情直接找我。”

听到他要走了，顾霏霏这才再次转过头来，“林医生再见。”她说道，说罢，她冲林知衡微微一笑。

林知衡被她的笑击中了，那弯弯的眼角，轻扬起的眉梢，微微上翘的嘴角，他太熟悉了，是另一个世界里罗秋恒经常在苏雯丽脸上看到的笑，她时常走到他办公室的门口，回头那么看着他如此这般笑。如今，那笑竟与他在这个世界里重逢。

离开顾霏霏病房的时候，林知衡暗暗告诫自己，不要把过多的关注和感情投注到自己的病人身上，可他又很难不把他的感情和关注，投放在那样一个皮囊之上。最终，他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这是属于他林知衡的难题。他希望明天出来的结果，能让他和她都松口气。

作为罗秋恒的时候，他不止一次好奇，苏雯丽小时候到底是个什么模样。不是长相，而是她如何待人，如何接物，是什么样的养分浇灌出如今这个自己面前这个精明、妩媚又勇敢的人。可她很少谈及她的过去，除非在经办的案子里牵扯到些旧人旧事，她才会浅浅跟他提起一二。他无法管中窥豹。她总说，过去有什么好讲，不过是些故事，悲伤过去就不是悲伤，快乐逝去也不是快乐，不过都是泛黄的固定照片，看多了也是凭吊，没什么乐趣，不如多享受今天，畅想下明天。他觉得她说的对，也觉得这是她吸引他的一点，让每一天都摆脱过去的影子，他羡慕她。但是，也因为一直不甚了解，反而更加好奇。

如今，他又回到了林知衡的时代，竟然遇到了一个苏雯丽模样的孩子，这让他的心情不免有些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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