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6. 阿华*的见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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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华是个小混混。

当然，这是别人这么说的，阿华自己可不这样觉得。

跟着孙老大，是阿华觉得，自己这辈子做得最充满的决定。

阿华没有家人，有记忆起，就跟着乞丐在街上要饭，那时候年成不好，加上遣送所严格，阿华白天都不怎么敢出门。

可晚上的话，街上人太少，要不到什么吃的。但阿华是个有经验的小乞丐，总是饿不死的。

被孙老大捡到那天，阿华在路上捡瓶子，他得给自己攒点过冬的钱。

“小孩，跟我混么？”

阿华怔愣地看着高大的男子，他知道这个人是谁，孙老大，镇上最不好惹的人。

“好，好的。”

那一年，阿华十一岁。

阿华是跟着孙老大的人中年纪最小的一个，因为年纪小的缘故，孙老大平时不怎么带阿华出去，只让阿华在家里待着，好好看家。

阿华非常认真地看家，当然，在看家之余，阿华还会看看从孙老大书房角落里找到的小人书。

孙老大说，有学问的人，以后才会有出息。

阿华不认识字，但他能看明白小人书，这样的话，也算是有点学问吧。

孙老大发现阿华在看书，问他：“想读书么？”

“想！”阿华想也没想地就回答了。

之后，孙老大就拿了一本字典给他，又带回了一个磁带和录音机。

不仅是阿华要学，其他跟着孙老大的兄弟们都要学，唯一的区别是，阿华白天学，其他小子们晚上学。

而且还是阿华教他们。

阿华很高兴，觉得自己终于除了看家以外，能为孙老大做点其他事了，所以白天的时候，阿华学习得更认真了。

阿华是所有跟着孙老大的人里面，学得最好的，在认识了字后，阿华慢慢地看起了孙老大书房里的其他书，他想变得更加有用多一点，这样，就能帮孙老大做更多的事情了。

……

孙老大把酒瓶子让一个捡破烂的小丫头包圆了，阿华在听其他同伴说了这事后，并不觉得奇怪，孙老大就是这么好的人。

阿华跟陈慧慢慢地熟了起来。

陈慧是一个很无聊的人，又是一个很有趣的人。

她总是在埋头赚钱，但又会想着怎么赚更多的钱。

阿华觉得，陈慧总有一天会赚大钱的。阿华把这个想法告诉了孙老大。

“你与其想着她会赚大钱，不如想想我们会赚大钱。”孙老大把自己要去南边闯一闯的事情告诉了阿华：“要一起去么？”

“要！”阿华依旧是想也不想地就答应了。

他们没有根基，只能摸索着一点一点做起，阿华跟着孙老大跑工地，拉项目，招工人，一点一点地，把一个个小工程做了起来。

做工程需要一定的魄力，还需要垫很多钱，前期的材料费、人工费、器械费……都需要包工头垫付，好在前些年孙老大攒了不少钱。

可就算这样，每到年底，农民工要回家的时候，他们总是很难，很难。

发包人不给钱，他们也没办法，只能到处去讨债、去借钱，好把年过去。

很长一段时间，阿华最讨厌的就是过年了。

哦，也不对，过年那一天还是喜欢的，因为讨债不过年，除了一些特别没眼色的，只要到了除夕那天，就不会有人过来催钱了。

而到了初二，就又是和陈慧一起对账的时间。

阿华每年都非常期待和鹏程号一年一度的对账日。

因为，对账日的时候，陈慧总会早早地过来，然后，他就能听到陈慧说不少有意思的事情。

陈慧总是说自己不太会说话，可每次阿华看到陈慧，都是看她在那里不停地和别人在分享自己遇到的事情，阿华在一旁听得别提多有滋味了。

那是一个和他以及他的同伴们截然不同的世界。

孙老大发现阿华喜欢听陈慧学校里的事情，有一天问阿华：“你要去读书么？现在条件也好了，你可以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现在的事情，就是我想做的事情。”阿华喜欢他们这一大家子，虽然总有人说他们是混混，可他们自己知道，他们一直在认认真真生活。

阿华回了明珠县，一是因为广州那边已经稳定，暂时不需要他，二是因为阿华比较念旧，他喜欢明珠县的节奏。

广州有些太快了。

明珠县每年都在变化，前沙旁边的老电影院被拆了，变成了停车场和一个大大的公共卫生间，那卫生间还怪好看，阿华知道好多人找厕所都走错地儿了，因为那看着真不像。

听说这叫城市精细化管理，把公共卫生间与城市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