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太子和将军 (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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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将军的苦恼

皇宫明德殿中，对着太子的发问，王孝杰脸上一脸痛苦。

如果有人问他吐蕃常用战法、突厥十姓各部分布、或者葱岭到敦煌一路捉守军镇特色，他能说上三天三夜。

但是当太子问他，波斯共和国日渐强大，缘何竟拒大唐封册，此时是该讨伐还是安抚？波斯共和，何为共和？波斯境内祆教、景教、佛教甚至天经信徒相处无碍，各得怡然，为何如此深得民心？波斯都督自天授二年归国，缘何十年内竟如此兴盛？

王孝杰觉得有些口拙唇顿。他知道，太子这一问，其实问的是他赞同左相张柬之，还是赞同梁王武三思。

自从波斯共和国新任执政官拒绝大唐的册封之后，掌管兵部大权的梁王武三思便上奏朝廷，要举兵兴问波斯。而左相张柬之则承已故凤阁鸾台平章事狄仁杰的意志，绥抚夷狄，只需防其越逸，无侵侮之患，不必兴兵劳民。

人人都知道王孝杰勇武，这位如今的右鹰扬大将军，曾经南驱吐蕃，西平突厥，东逐契丹。但是他们不知道这位军中脾气暴躁、威震上下的平民将军，在朝堂之上却从来谨言慎行。

苟利国家，军功无非身外之物，如何护卫这大唐，万民安乐，才是王孝杰心里最深的想法。

他常常想起小时候的雍州，丧乱弥甚，流民四野，奔迸流移。战乱夺去了亲人的性命，家破人亡，年少入伍，跟随苏定方、裴行俭这些将军们征战四方。

他依然记得仪凤二年，他兵败吐蕃，刘审礼将军重伤致死，他亦被俘。早已做好以身报国的他，居然因为长得像赤松赞的父亲而被释放。那年裴行俭行奇军，以五百仪仗，巧行伪猎，大败突厥，生擒伪可汗。大军扎营于热海，王孝杰被吐蕃释放后，他也到回到了裴将军的营地。

“孝杰，真正的战场不在这西域，而在朝堂。患于内而不在外，大唐的武将，只有保护自己，才能保护国家。”在伊塞克湖热海旁的军帐中，裴行俭将军的话凝重而又无力，他的白发在营火下显得特别的苍老。

从那以后，王孝杰看到了太多的这长安的腥风血雨，他目睹李氏皇族后裔的一个个被剪除，熟悉边疆的老将们，程务挺，黑齿常之、还有他曾经的结拜兄弟王方翼，一个个战功赫赫，没有死在敌人的刀剑下，却在大周的酷吏的刑具下坐罪惨死，文物双全的朝中良臣名相，岑长倩、格辅元和欧阳通，只因为承嗣之争，一个个被诛灭，满门无存。

他在这腥风血雨中存活了下来，因为大唐如果没有了他这些老将，将无法抵抗敌人的铁蹄。而如今武周归李，大唐得以延续，他算是松了口气。但是张相和梁王之争，他依然无法看清形势。

太上皇逊位，但仍旧让武家掌管兵部和户部，皇上李旦孝顺懦弱，但也是最好的冲突缓冲，他在武家朝臣和李家栋梁当中，如同一片沙海，两边的冲击都被他的懦弱化解中和，因为他是天子，两方即使不满但也不能逾越。

太上皇武则天依然犹如掌控万物的利剑，除了户部和兵部，还有整个长安城中无数暗中的眼线，但是她的态度也出奇的不置可否。

天子李旦安于只领其余四部，又把五品之下之事，则交给了监国的太子。一个是百官之首当朝宰相，一个是当武后指定的辅政亲贵。王孝杰虽然平突厥有功，可惜当下身负旧伤，早已无法出征，右鹰扬将军之衔，却空有雄心壮志而力不足，空有名而兵无实。

王孝杰想了半天，他只好回答道：“太子殿下，臣乃一蛮夫，若太子问攻守之道，臣还能对答一二，但太子问的羁縻之理，臣愚钝，恐无应对之策。但若朝廷下令讨伐波斯，臣必当领命，万死不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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