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 怪异

寒假一直是学校三个假期里最短的那个，但也是学生的心最容易散的那一个。

因此初八开学的时候，风纪部很早的就站在了学校大门口，抓迟到的不穿校服的不带校徽种种带点问题的学生。

“柳前辈！！！！！！！！救命！！！！！！！！！！”。柳莲二制服整洁一丝不苟，校徽端端正正的戴在胸口，走进校门后还没走多远就听到身后传来凄惨的嚎叫声。

“……”。周身看过来的目光让他的眉毛上挑了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但还是停下转身走回了大门。

前辈救我！！！！！头发弯弯曲曲堆在脑袋上，眼底赤红一片一看就是打游戏打到凌晨的后辈正哆哆嗦嗦的，军姿状站在自家副部长面前，看着柳走过来连忙投来求救的眼神。

赤也又怎么了？柳莲二没理会赤也的眼神，只是带点疑惑无言的看向对面的弦一郎。

真田面无表情，大概是一大早抓了太多衣着不合格的学生，此时他周身气势一片冷凝，拎出去可以简直可以吓乖捣蛋的小孩，还是最皮的那种。

“没带校徽，真是太松懈了！”。真田前半句话还冲着柳，后半句直接劈头盖脸砸向了切原赤也。切原赤也整个人打了个巨大的哆嗦，站的更直了。

“桑原昨天给大家发了开学注意事项吧，赤也。”柳莲二转过头，皱起眉看着赤也。立海大网球部.真.保姆.老妈子.杰克桑原同志，每天都会给每个正选发第二天的天气预报，提醒带伞穿衣，开学前会发各种注意事项，小到带校徽，大到……好吧也没什么大事。

总之昨天晚上那个长达200字分2条的短信也是面面俱到的。

“我……我没看完……太长了”。准王牌同学嗫嚅着从牙缝里挤出来，头发毛全都耷拉下来了，可怜的不行。

“……我这里有备用的。”但是弦一郎会不会同意我给你这才是个问题，立海大.老妈子二号.柳军师犹豫了一下，抬头看向真田。却发现真田突然低头看向了桌子上的违纪名单，好像什么都没听到的样子。

心领神会的柳军师快速给自家后辈别上校徽，拎着他后领子光速跑掉了。网球部还要晨间训练，可不能迟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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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两个月前真田早上放了赤也那小子一码开始，柳莲二就以数据达人的敏锐观感，感受到了一丝微不足道的违和。

真田弦一郎这个人，外表古板严谨，一丝不苟，其实骨子里依旧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傲慢和冲动。他会在切原赤也刚入校挑衅时，说一句闭嘴然后挽起袖子上去将对方打的不分东南西北，也会在自己明明是风纪委员的情况下依然堂而皇之的戴着帽子走在校园里。

他会以严格的标准要求每一个人，只要你做不到，那一定是你不认真。而这种不认真是真田无法容忍的，诸如赤也丸井之类迟到，哪怕网球部今早有非常重要的训练，依旧会被拎着站在校门口罚站一整个早上，甚至连幸村劝阻都不一定管用。

赤也有时候明明知道会被制裁，但还是喜欢对着真田恶作剧，是因为真田只有在被恶作剧时，才会流露出明显的羞怒，然后追着赤也打。这种时候他总是有着鲜活年少的样子。幸村喜欢画真田的抽象画也是这个原因。

少年人的中二冲动与自小长久的禅坐剑道修身养性.交融在一起，严苛的家教和自制力几乎磨灭了真田身上全部的不理智不平和，只有最亲近的人才能偶然间感受到他少年气的一面。

以前幸村和柳曾经在闲聊的时候讨论过，真田如果不是生在现在的家庭，而是换到某一个放养状态的家庭里，说不定会变成一个英俊桀骜的混混头子，建立有组织的暴力团伙……

但现在他身上不够成熟的少年气，在逐渐的消失。

又或者说，已经消失殆尽了。

阳光从图书馆巨大的玻璃窗外照进来，给桌子涂上一层细密柔和的金色。图书馆特有的书卷的气息密密匝匝的缠绕在空气里细小的尘埃之上，起伏不定。

角落里，思考着的柳莲二坐在桌子前揉揉眉心，觉得很不可思议，但真田这种性格上超出常理的快速转变又真的勾起了他追根掘底的欲.望。

数据总要全都掌握在手里才安心，这种本能大概是他那日本顶尖会计师的父亲传下来的dna，已经刻在了每一个细胞每一滴骨髓里。

是……恋爱的原因吗？但恋爱真的会带给人这样的转变吗？

单身十多年的柳军师翻看着面前的《恋爱大全》、《恋爱宝典》、《拿什么拯救你我的爱人》、《恋爱心理研究》、《因为爱情他为我翻越世界高峰》、《我的智障男友》……等等堆成小山的书籍，深深的郁结了。

变得白痴、智障、智力低下、无脑；变得贴心、温柔、小心翼翼；变得冲动、不安、疑神疑鬼。这些都有可能发生。但是像真田那样却是任何书籍里没有提到过的——

他变得成熟、理智。摒弃了少年人的全部冲动，包容又冷静。柳莲二不止一次看着他站在场地边用一种称得上是“慈爱”的目光看着文太和赤也在休息时间打闹，也发现他做事开始周到甚至某种角度圆滑了些，比如在严肃场合给教导主任学生会长留几分面子。

又或者是幸村生病，即将就任的学生会长是个没能力的爱哭鬼，压力过大？

身边右侧的椅子上堆满了《压力就是动力》、《上级无能怎么办》、《职场圣经》、《面对压力，如何调整心态？》、《抑郁症的成因》、……等等奇奇怪怪的书籍，叹了口气的军师表示，好像也不是。

真田一向能扛得住全部的压力还游刃有余，除了修学前的发烧几乎从没见过他生病。任何事情都能高效的处理，然后完美的兼顾学业剑道网球工作。他不焦躁、不激进，保持着很好地注意力凝聚力，可以说他整个人几乎是完美。

恩？完美的。

柳莲二整个人一个激灵，坐直了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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