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在她看完那个名字，那张符纸一样的东西凭空燃烧起来，几乎是同时，她看到他额心的位置冒出一处水滴状的黑色痕迹。
他的呼吸明显顿了一下，单手扶住桌子，身后的触手也跟着僵直身躯。
“阿诺？”她察觉到他有些不对，下床往前他的方向走了一步，却被一只触手虚虚地拦住。
“不要…过来。”
他轻微咬住了牙，脸色白了些许，方才忙里忙外的那几只触须不受控制地开合颤抖，发出令人胆战的咔哒声。
好像经历了体内某种排异反应一样。
“怎么了？”
她低头捞起那根触须，没有上前，只是询问。
大约过了五六分钟，他终于一根一根将那些触手收回去，抿唇，有些无措地和他解释。
“追杀令…不能违抗。”
[她是…您的朋友。]
乔知遥拿起一点地上烧成灰烬的残片，装进了随身携带的证物袋里。
“可以和我讲一讲，‘猎手’和‘追杀令’到底是什么吗？”
早在鬼街里的时候，就听他提起过追杀令的事情。
他稍微地抬起头，似乎想去看她的模样，但隔着漆黑，却一无所获。
“不是…很好的事情。”
“没关系。”她摇头，坐在他对面的木椅上，“我想听。”
地府其实不是传说中的阴曹地府，而是由一个姓严的，专门惩恶扬善的术士整合出的组织。
除了没有签下契约的鬼差，猎手是构成这个组织最重要的部分。
阿诺并不知道猎手和地府是什么时候建立的，或许是他在墓穴的这段时间，也有可能更早。
那些传说中十恶不赦的恶人恶魂一旦被严大人和他的下属打败，要么会被当场格杀，要么会被套上枷锁，灵魂打上烙印，成为他的“猎手”。
所有的猎手都是消耗品，他们会去做各种最危险的工作，甚至很多时候，新猎手的诞生往往意味着一堆猎手的死亡，百年来，只有阿诺借着不死一直活了下去，因此才有猎手盲眼的名头。
没有猎手能够违背他的命令，因为这在他们成为猎手签下契约时已经注定。
久而久之，那位严姓术士就成为了管理生死之际的，无冕之王。
话说到一半，未能来得急说完，阿诺额心的痕迹又开始着重，脸色也开始难看起来，背后的影子开始翻涌，裸露出一点危险的真身。
[在催我。]
[好吵。]
“抱歉……”他低声道了一句歉，似乎就要消失在影子里，可是她伸手拽住了他。
“等一等。”
她并不相信契约是完全无迹可寻的东西，或许它依然能被理解为某种能量。
只要是某种能量，就有办法的。
之前她去实验的时候测量过，鬼街，能够屏蔽一些能量。
拿起阿金给她的那枚牙齿，在卧室大门变化的那一瞬间，为了防止可能存在的监听，她没有解释，直接拉着他的手腕冲进去。
百货店的一切依然如旧，只是被看完的书垒了一摞，夏烟似乎已经准备睡觉了，站在一二楼的楼梯间惊讶地看着她。
“知遥？这次怎么这么早。”
来不及叙旧，后面的人忽地发声。
“他想…拉我出去。”
夏烟的视线内，影子里陡然冒出来无数的，七鳃鳗一样的触手，诡异地，像是被人人为地分为两大阵营，彼此撕扯，扭打在一起，像是缠在一起的海带结。
骤然间，乔知遥听到了刀剑出鞘的铮鸣。
随后是触手们发出的尖锐的惨叫声。
她背对着阿诺，看不见他的样子，但是屋外的骨骼月亮的光投入室内，在日光灯下方拉出来了他的影子。
“没关系。只是一部分。”
“可以放弃。”
接着是肉块噼噼啪啪掉落的声音，掉在地上，溶解成液体，又气化消失。
几只被留在外面的触手被人粗暴地切除，断裂的触手缩回影子里，原本一人半径大小的黑色圆团缩了一半的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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